斜后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刚要回头，一截白玉似的手腕突然横在眼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半块樱花橡皮，轻轻点在画纸边缘："同学，能借支4B吗？
"林予的呼吸窒在喉间。
那只手离他的画作太近，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虎口处有道淡青色的血管，像春溪漫过新雪。
他慌乱去摸笔袋，却碰翻了调色盘，钴蓝色颜料溅在对方白球鞋上。
"对、对不起！
"林予慌忙掏纸巾，抬头时撞进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
少年单手撑着桌沿俯身看他，发梢还沾着外面带进来的雨雾，校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淡褐的小痣。
"我叫顾昭。
"那人接过纸巾随意擦拭，"你是美术班的？
画得真好。
"他指腹蹭过林予刚画的阿波罗石膏像，炭粉在指尖晕开暧昧的灰。
林予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素描本，扉页露出半张速写——被雨水打湿的紫藤花架，线条利落得惊人。
风卷着潮湿的槐花香钻进窗缝，顾昭的袖口扫过他手背，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要不要吃？
"顾昭变魔术似的摊开掌心，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画石膏像多无聊，下周我带你去画真人的肌肉线条？
"林予耳尖发烫，铅笔在指间转了三圈才想起答话。
雨声忽然变得绵密，他看见顾昭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动落进眼尾微挑的褶皱里。
书架后传来管理员整理书籍的响动，顾昭突然凑近，带着薄荷气息的吐息拂过他耳廓："你画人像的时候，睫毛会颤得像淋雨的蝶。
"林予的速写本啪嗒掉在地上。
顾昭笑着帮他捡起，夹在画页间的樱花标本飘然而落，正停在对方翻开的那页——满纸都是同一个少年的侧影，在晨光里读书，在暮色中瞌睡，在雨帘后托腮。
铅笔突然在指尖折断，林予看着顾昭用那支借走的4B铅笔，在自己素描本空白处画了只振翅欲飞的凤尾蝶。
翅膀边缘故意蹭花，与阿波罗石膏像的投影融为一体。
窗外雨停了，积水从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顾昭起身时校服衣摆扫过林予的手腕，布料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