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颜料在嘴角拉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白色油彩覆盖了整张脸，蓝色的星星点缀在右眼下方。

他放下画笔，戴上那顶五彩斑斓的假发，最后将红色的橡胶鼻子按在鼻尖。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这让他感到安心。

帐篷外传来观众的喧闹声，夹杂着孩童兴奋的尖叫。

陈默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幕走了出去。

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立刻进入状态，夸张地扭动着身体，做出滑稽的动作。

"女士们先生们！"团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帐篷里，"让我们欢迎最受欢迎的小丑先生！"陈默一个前空翻跃上舞台，故意踉跄了一下，假装要摔倒。

观众席爆发出哄笑，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色纸屑撒向空中。

表演进行得很顺利，直到那个环节。

这是马戏团新增加的节目，名为"死亡之跃"。

陈默需要从十米高的平台上跳下，穿过一个直径仅比他的身体宽十公分的火圈，落在下方的安全网上。

他站在平台上，低头看着下方熊熊燃烧的火圈。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安全网看起来比往常要小一些。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摆出准备起跳的姿势。

"三、二、一！"陈默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他即将穿过火圈的瞬间，突然发现安全网的位置似乎偏移了。

他拼命在空中调整姿势，但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安全网的边缘。

剧痛从右腿传来，他听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观众发出惊呼，团长急忙宣布演出暂停。

陈默被抬下舞台时，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团长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后，陈默回到了马戏团。

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走路时仍有些跛。

团长说可以等他完全康复再演出，但他坚持要尽快回到工作岗位。

夜深人静时，陈默一瘸一拐地走向团长的办公室。

他总觉得那天的意外不是偶然，而团长最近的行为也很可疑。

经常有演员和动物莫名其妙地消失，团长总是说他们辞职了或者被卖到了其他马戏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团长压低的声音。

陈默屏住呼吸，贴在门边偷听。

"这批货质量不错......对，都是健康的年轻人......价钱好商量......"陈默的心跳加速，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团长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代号。

突然，团长转过身来。

陈默赶紧缩回身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团长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门缝，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谁在那里？"团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默转身就跑，但受伤的腿拖慢了他的速度。

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团长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他拐进道具间，躲在一堆杂技用的垫子后面。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出来吧，陈默。

"团长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是你。

"陈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调查什么吗？"团长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些失踪的演员，那些被卖掉的动物......"突然，垫子被猛地掀开。

陈默看到团长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既然你知道了这么多，"团长微笑着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默抓起手边的一个铁环砸向团长，趁对方躲闪的间隙冲出道具间。

他拼命地跑，但腿伤让他无法保持平衡。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团长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到他的后颈。

就在他即将被抓住的瞬间，陈默看到了出口。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漏进来，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道缝隙，撕裂了帐篷的帆布。

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陈默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冲向马戏团的大门。

身后传来团长的怒吼："你跑不掉的！我会找到你的！"陈默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中，脸上的小丑妆容被汗水浸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舞台上逗人发笑的小丑了陈默在城市的阴影中穿行，脸上的油彩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他不敢回自己的住处，团长一定派人在那里守着。

深夜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人，他们都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狼狈的小丑。

他躲进一条小巷，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喘着气。

右腿的伤处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必须想办法活下去，必须揭露团长的罪行。

天亮时，陈默来到了城市另一端的游乐园。

这里也在招聘小丑演员，他决定碰碰运气。

游乐园的经理对他的经历很感兴趣，但看到他腿上的伤时皱起了眉头。

"我可以表演，"陈默急切地说，"不需要太多肢体动作，我擅长魔术和杂耍。

"经理犹豫了一下："试用期一周，工资减半。

"就这样，陈默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每天画着小丑妆，在游乐园里给孩子们变魔术、折气球。

晚上就睡在员工宿舍，从不与任何人深交。

他害怕团长找到他，更害怕连累无辜的人。

直到那天，他遇见了小雨。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游乐园的游客很少。

陈默坐在长椅上休息，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喷泉边演奏。

女孩闭着眼睛，琴弓在弦上轻轻滑动。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但她浑然不觉。

陈默被这美妙的音乐吸引，不知不觉走了过去。

琴声突然停了。

"有人在吗？"女孩轻声问道。

陈默这才发现，女孩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目光涣散。

她是个盲人。

"我......我是游乐园的小丑，"陈默说，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的琴声很美。

"女孩露出微笑："谢谢。

我叫小雨，每周都会来这里演奏。

""为什么选在这里？""这里有很多孩子，"小雨说，"他们需要音乐。

"陈默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衣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

从那天起，陈默和小雨成了朋友。

每周小雨来演奏时，陈默都会在旁边陪伴。

他发现小雨虽然看不见，却能通过声音感知世界。

她总能准确地说出陈默今天画了什么颜色的妆，穿的是什么衣服。

"你的脚步声很特别，"有一次小雨说，"像是受过伤，但又很坚强。

"陈默的心颤了一下。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去，但小雨却能从脚步声听出他的伤痛。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周末的下午，陈默正在给孩子们变魔术，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马戏团的驯兽师，正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陈默的手一抖，扑克牌撒了一地。

孩子们发出失望的叹息，但陈默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匆匆结束表演，躲进了员工休息室。

透过窗户，他看到驯兽师在游乐园里转悠，不时向工作人员打听什么。

晚上，陈默回到宿舍，发现房间被人翻过。

虽然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但他知道一定是团长的人来过了。

他在枕头下藏了一把水果刀，整夜都睁着眼睛。

第二天，小雨来演奏时，陈默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但看到小雨纯净的笑容，他又不忍心让她卷入危险。

"今天怎么不说话？"小雨演奏完一曲后问道。

陈默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小雨歪着头"看"着他："你在说谎。

你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该如何保护这个善良的女孩。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

陈默浑身一僵，这个笑声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缓缓转身，看到团长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小丑先生。

"团长说，"你躲得可真够久的。

"小雨察觉到气氛不对，紧张地问："陈默，怎么了？""没事，"陈默低声说，"你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团长走近几步："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真是可爱呢。

"他的目光在小雨身上打量，"不知道她能不能像你一样，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