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钊和许霜官宣的那天，特意邀请我去做见证人。他笑着看向我：时愿，霜霜比你漂亮，
比你懂事。咱俩一起长大，现在我找到真爱，你会祝福的吧？
我追了顾钊很久这件事不是秘密。当然。我如他所愿，祝福他和许霜，远离他的生活。
知道我和他好兄弟在一起之后。顾钊却红着眼说：时愿，我和许霜分了，
你别和他在一起好不好。我薄唇微启：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会哄人，
你会祝福我们的吧？1我满头大汗提着蛋糕到场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
流程已经走到顾钊手捧鲜花向许霜告白。他们在起哄声中吻得难舍难分。见我进来，
顾钊抬眼扫了过来，语气转变：来得这么慢，我要的蛋糕呢？我把蛋糕放到桌上，
红着眼看向顾钊。而顾钊只是自顾自打开蛋糕盒，在看到里面的蛋糕时，
责怪道：蛋糕怎么塌了，你不知道我是用来向霜霜表白的吗？顾钊神情不悦，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用。我捏着被擦破的手心，强忍下了眼泪。
今天是我生日，我天真的以为，他是给我订的蛋糕。可他却让我去给他喜欢的人拿告白蛋糕。
路上催促了我好几次，我忙着回他消息被摩托车撞了。崴了脚，擦破了手，
而他眼里只有蛋糕。只有许霜。明明许霜没出现之前，他很关心我的，
不小心擦伤他都气得不行，一边给我擦药一边骂我是笨蛋。自从许霜出现之后，
他眼里再也没有我了。许霜笑盈盈地说，没关系啊，这是你的心意，摔坏了我也很喜欢。
随即转头看向我，可能你让时愿帮忙拿蛋糕，她闹脾气了，她喜欢你追了你那么久，
你怎么能让她去拿呢，太伤人了。她闹什么脾气，我看是某人在吃醋吧。
顾钊宠溺的刮了一下许霜的鼻梁，转而朝我看了过来。抱歉了时愿，霜霜比你聪明，
比你懂事，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看都看腻了。顾钊嘴角上扬，
似在嘲笑我的一厢情愿。我忍着眼泪，问他：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顾钊轻笑一声，伸手揽过许霜，我们关系这么好，当然找你来当个见证人了。
咱俩一起长大，你会祝我们幸福的吧？见证人啊……擦破的手心被抠出了血，
我迅速抬手抹掉眼泪，点了点头：当然，祝福你们。明明我按照他所期望的去回答了，
可顾钊还是不满意。他脸色一沉，嘴角的笑意渐渐褪去，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乖。顾钊揽着许霜往人群中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又转身朝我走来。
他随手将一个盒子丢给我，施舍一般开口。喏，给你的生日礼物。
原来他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随手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枚精致的胸针，这枚胸针我见过，
顾钊带着我去挑选项链时赠送的，那条项链戴在了许霜脖子上。
顾钊那天突然问我喜欢什么样的项链，之后不由分说带着我去了珠宝店，
我以为他是为我挑选的。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像个可笑的小丑。没等我开口，
顾钊又道:回头别说我亏待了你。我什么时候说过……顾钊抬手打断我的话，
似乎不想再多说。我把盒子扔到他身上。大牌子的赠品，市场价格也不低，
顾钊大概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觉得把赠品送我，我也要懂得知足。可我又不是买不起首饰，
他又何必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林时愿，什么意思？他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我语气淡淡，不再看他，没什么意思。任凭顾钊怎么动怒，我都没再开口，
恰好许霜叫他。他丢下一句，爱要不要，惯得你后便丢下我，走向了许霜。
这场官宣派对，来的都是顾钊和许霜的朋友，我孤身一人坐在角落。
目光停在被人群簇拥着的顾钊身上，他搭着许霜的肩膀，表情很愉快，
看起来是真的因为和许霜在一起而开心。许霜大方的窝在顾钊怀里，
而我只能躲在阴暗处偷窥别人的幸福。我盯着顾钊的脸失了神。
手心火辣辣的疼让我回过神来，顾钊正被大家催促着和许霜舌吻。不知怎的，
他的视线忽然扫了过来，我慌乱的把头低下去。包间里发出一阵阵的暴鸣声，刺耳极了，
我站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顾钊却叫住了我。我回头看着他泛红的嘴唇，心脏刺痛，
却还是笑着问他：还有什么事吗？顾钊朝我招手，过来。
这个动作和招呼他家那条金毛没什么区别。我站着原地不动，顾钊显然等得不耐烦，
林时愿，过来。察觉到顾钊生气了，许霜连忙握住他的手，劝说，哎呀，你好好说话，
别吓到时愿。许霜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向我，是我想让你陪我喝一杯，才让顾钊叫住你的，
你不会生我气吧？我不会喝酒。可我怎么听说你之前替阿钊喝酒还喝到住院？
许霜垂下眼帘，语气惋惜，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是顾钊的妹妹，以后也是我的，
一杯酒也不肯赏脸吗？是啊，为了追顾钊，我还做了这种蠢事，她不提我都快忘了。
抱歉，我现在真的喝不……话音未落，便被顾钊打断。他冷声说：林时愿，别扫兴，
一杯要不了你的命。2我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顾钊，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明明知道那次胃出血之后我就不能喝酒。现在为了不扫许霜的兴，逼我喝酒。
见我仍然没动，顾钊走了过来，接过许霜手里的酒拉起我的手硬塞给我。没礼貌，
今天可是哥哥官宣的好日子，你不敬你嫂子一杯合适吗？顾钊……怎么，
不会还惦记着我吧？顾钊问我，我想我说得很清楚，只把你当妹妹。顾钊忽然一顿，
盯着我血肉模糊的手心看了几秒，不过很快又笑了一声，没必要吧，
什么时候还学会用苦肉计了，很掉价。我看着他，心沉了下去，随即笑了起来，说得对，
是没必要。杯子里的酒被我全部泼到了顾钊脸上，手一松，杯子摔得稀碎，
顾钊伸手把许霜拉到身后，担心碎片会弄伤她。顾钊，我不喜欢你了，你也不配当我哥哥。
顾钊抹了一把脸，表情冷了下来，你跟我玩横的？他扭头喊了一声，拿瓶酒过来。
很快就有人递上来。我其实后悔了，顾钊越长大脾气越差，我现在会惹怒他。
可我也不想听他的喝掉那杯不愿意喝的酒。顾钊逼近我，喝了，今天这件事就翻篇，
否则以后我不会再允许你出现在我身边。我苍白着脸，笑道：你多虑了，没有以后，
尽管放心好了……林时愿！顾钊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半道上被人拦了下来。顾钊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比顾钊还稍微高一点。阿钊，
别太过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女生，一瓶酒下去男的也吃不消。我下意识看过去，
这个人是顾钊室友，叫沈悦霆。我们只见过两次，他好像并不在待见我。
今天竟然会替我解围。顾钊甩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你少管闲事!
包间里其他人都是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有人纳闷地问了句，
悦霆不是一向看不惯林时愿吗？今天吃错药了？我只是觉得这么为难一个女生，
不合适。沈悦霆从顾钊身后走了出来，替我开了门，我送你出去。沈悦霆，
你他妈什么意思？顾钊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悦霆淡定的关上门，
隔绝了包间里的一切。我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心口的刺痛没有减轻分毫，
我和顾钊一起长大，喜欢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敢表露出来。直到大学他说，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追我两年，我就和你在一起。顾钊这句话，
我真卖力追了他两年，对他有求必应，追到失去自我，追到他圈子里的人都说我是块牛皮糖。
到今天刚好两年。可他和别人官宣了，还叫我当见证人。
许霜是半年前出现在我和他的生活里的，他一开始跟我说只是朋友。可越往后，
许霜和他的接触越来越多，他们一起喝咖啡，一起参加联欢会。我吃过醋，抱怨过。
顾钊很生气，他跟我说，林时愿，你管的太多了，你现在可不是我女朋友，你还在追我，
没同意之前，别管太多。然后就到了今天。眼泪模糊了视线，一头撞上前面的人，
沈悦霆停住脚步。我连忙道歉，对不起。他转过身，我低下头，不想别人看到我的眼泪。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头上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擦擦眼泪，
前面有台阶，别摔了。我有些茫然，他不是讨厌我吗，怎么会这样跟我说话。没见我动，
他又开了口，如果你不觉得冒昧，我是乐意效劳的。声音带着一丝逗弄，
见他手指微微一扬，我后退了半步，抢过纸巾胡乱拍到脸上。不麻烦你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我彻底愣住，
连哭都忘了。沈悦霆是出了名的高冷，甚至连同寝的人都受不了他，说他在冷暴力。
我眼前这个真是沈悦霆吗？怎么了？他问我。我张了张嘴，憋出了一句，
你也听老薛的歌啊，好巧。沈悦霆没回答，只是稍微低下头，看了看我。不哭了？
我吸吸鼻子，不哭了，没什么好哭的。从许霜出现那天，我就应该放弃的，
可我总想着完成顾钊许下的两年之约。想着，有始有终，也许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其实，
从顾钊和许霜暧昧不清开始，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了，没那么想追他了。
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大概是我不甘心吧……早就知道的结果，有什么好难过的。
沈悦霆很自然拿过我手里擦眼泪的纸，满意地开口：这就对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我想跟他说纸上有我的鼻涕，
但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还是没敢说。也许是受到他的感染，
我竟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难过了。你说得对，不就是个男人嘛，哪里找不着。
那你现在考虑找一下吗？有车开过，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沈悦霆回过头，
我说，林时愿，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怔在原地。3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在我看第三次的时候，
沈悦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做什么，担心拒绝了我，我会怀恨在心？
他应该是没生气，我松了一口气。不是。沈悦霆刚刚的话的确吓到了我。
第一次见沈悦霆是在顾钊生日派对上，顾钊介绍我给他的朋友认识，我一一打了招呼。
别人好歹都有回应，只有沈悦霆冷着脸不吭声，我想大概是讨厌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从那会儿起，我就有意识的不跟他接触。可他刚刚跟我表白，
先不说我才经历过这么一件事，就算没有这件事，他突然跟我表白我也不敢相信。
衣角都要揉烂了。等红灯的间隙，沈悦霆原本想伸手阻止我，
又在没碰到我之前收了回去。手掌有伤别捏太紧。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是我唐突吓到你了，你拒绝我是应该的。我松开衣角，鼓起勇气问他，你说喜欢我，
可是你不是讨厌我吗？谁说我讨厌你？沈悦霆声音不自觉提高，见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又立刻降低了，这是污蔑，我不认。那，那我跟他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
和沈悦霆一番交流下来，我觉得他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阴晴不定，脾气还挺好的，
于是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那是因为……话说一半，他突然又闭嘴了。因为什么？
绿灯亮起，他看向前方，没再开口。沈悦霆先送我去医院处理了手心和膝盖的伤，
之后送我回了学校。在宿舍楼下分别时，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给我。
生日快乐。我仰起头看向他，掩不住的惊讶，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之前比赛的时候，看到了你的报名表信息。也沈悦霆也没隐瞒，可能有点冒昧，
但我还是想送给你，你拿着吧，背着我扔掉也可以。沈悦霆接二连三的让我吃惊，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还是收下了他礼物，等他生日，我也还他一个。
带着一身狼狈回到寝室，室友纷纷凑上来问我怎么了。没事，就摔了一下。确定我没事，
何芳才一脸八卦地问：今天的表白怎么样？我自嘲道:去看了一场别人的表白，
挺好的。察觉到我语气不对劲，其他三个人都围了过来。他没答应？
他跟别人表白了。我说。几人都沉默了，何芳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安慰我。
反倒是我先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原本她们还不信，觉得我是伤心傻了。
看到我把背包里面的礼物全拿出来，转手挂二手平台的时候，相信我是真的没事了。
这些都是我买来向顾钊表白用的，退不了，扔了又可惜，还是有点小贵的。
拿出电脑补完明天要交的论文，洗漱睡觉。手机里有新消息。我点开看了一眼，
首先看到的是置顶的顾钊。沈悦霆送你回去了？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他可以送你回去的地步了？林时愿，回消息！
是两小时前发的，我取消了置顶，想了想索性直接删了顾钊的好友。
他们那个群里在发红包，欢迎许霜，我在群里显得格外多余，顺手退了。
一众群消息下面是一个猫猫头像，沈悦霆。刚刚和他加了好友。药记得擦，
尽量别让伤口碰水。我抱着手机出神，没想通他怎么会喜欢我。
顾钊心烦意乱的看了看手机，除了群聊，没有其他消息。
突然有人说了句：林时愿还挺识相，自己退群了他手指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还挺有脾气，这群是他当初拉林时愿进的，她竟然一声不吭自己把群退了？
顾钊点开林时愿的聊天界面，把群加回来消息发出去，变成了红色感叹号。顾钊愣住了，
他反复看着那个感叹号，忽然烦躁地把手机摔到桌上。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霜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顾钊烦躁地喝了杯酒，调整情绪回她，没事。
林时愿竟然敢拉黑他？4那天沈悦霆说的话我没有当真。快到考试周，每天忙着复习，
转头就忘干净了。把精力放在正事上，我连顾钊都很少想起来。那天哭过，就过了，
想再多除了内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追他的时候倾尽全力，现在也该断的干净。最近我时常偶遇沈悦霆，不在图书馆就是食堂，
之前分明一次也没遇见。没记错，他们金融系离这个图书馆和食堂都挺远的。
他总是主动找我说话，我也不好直接赶人。一来二去熟悉了不少。
和沈悦霆从图书馆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了快一周没见过的顾钊和许霜。许霜勾住他的手臂，
看了我一眼。经过他身边时，顾钊握住我的手臂，命令道：林时愿，把我加回来。
阿钊。许霜扯了扯他的衣袖，顾钊不为所动。我试图挣开他的手，
顾钊却较劲的抓得更紧。没必要，松手。加回来。顾钊语气低沉，他很生气，
握在我手臂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正想甩他一耳光时，
沈悦霆握住了顾钊的手腕。松手。沈悦霆不笑的时候，就让人不敢招惹，顾钊睨他一眼，
沈悦霆，这是我和林时愿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悦霆没说话。
顾钊的视线游走在我和沈悦霆之间，突然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你们走得挺近啊？怎么，
你喜欢林时愿啊？怎么不早说，我一早就介绍你们认识啊？那天送她走，
是送到学校还是送到酒店，做了吗？她让你爽了……顾钊话音未落，
沈悦霆便一拳朝着他的面门打去，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才停下来。你找死。
沈悦霆声音彻底冷了下去，看向顾钊的眼神带着威胁，再胡说半个字，我揍死你。
手臂的疼痛我已经感觉不到，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顾钊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就算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们一起长大，他却是这样看我的。心口的窒息感让我有些颤抖，
我咬着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顾钊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恼羞成怒了啊？沈悦霆，
你早说喜欢我不要的，我早点让给你啊。我深吸了一口气，两步走到顾钊面前，
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顾钊脸迅速泛红，肿了起来，他愣了一下，
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林时愿，你打我？打的就是你，顾钊你不是人，真恶心，
我是瞎了眼会喜欢你，你去死吧。我把手里的书全砸在他脸上，锋利的边角划破了他的脸，
鲜血涌了出来。一旁的许霜惊呼一声，推了我一把，阿钊你没事吧？放手。
顾钊甩开许霜就要朝我冲过来，沈悦霆侧身将我挡住。顾钊，真打起来，你讨不到好处。
顾钊咬牙，许霜拉着他劝道：先去医务室，你脸上流血了。顾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好样的，林时愿，你有种。他怒气冲天的拉着许霜走了，我蹲在地上捡我的书。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想哭的，但泪失禁，控制不住。沈悦霆一本本捡起我的书，
拍干净递给我。谢谢。他没吱声。去吃饭吧。我说。走了一段路，
我听见沈悦霆说：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跟你没关系，是他心脏。
可是你哭了。沈悦霆语气满是歉意，是我没考虑周全给了他机会，时愿对不起，
你别哭，你打我吧。我抹掉眼泪，笑了：你这人，我都说跟你没关系了，你欠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