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下三层
医学院走廊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封条上，鲜红的"生物危害"标志被撕开一角，像被野兽抓过的伤口。
耳机里传来毒蛇的暗号："北面楼梯间清理完毕，发现三具尸体...不对，操！
其中一具还在动！
"紧接着是霰弹枪的轰鸣和液体喷溅声。
程野看了眼腕表——23:17，比前世病毒攻陷医学院的时间提前了九小时。
他无声地滑过护士站，停尸间冷柜的缝隙里正渗出黑色粘液，顺着地砖纹路爬向他的鞋尖。
"哥..."微弱的呼唤让程野浑身血液凝固。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的消防柜，柜门缝隙里夹着一缕染血的栗色头发。
程野的匕首己经挑开柜锁，程小雨蜷缩在灭火器后面，白大褂上全是手抓的血痕。
"别碰我！
"程小雨突然尖叫着后退，后脑勺撞在金属柜壁上发出闷响。
她颤抖着举起左手，掌心有个硬币大小的黑色溃烂，形状像扭曲的星云。
"张教授...他咬我的时候...这个就..."程野的战术手套刚碰到妹妹手腕，整栋楼突然剧烈震动。
天花板塌陷的瞬间，他抱着程小雨滚进配药室，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那个前世被称为"绞肉机"的变异体正在走廊里重组身体。
"听着。
"程野掰过程小雨的脸，女孩瞳孔边缘己经泛起不正常的灰蓝色，"你实验室有没有RX系列抑制剂？
"程小雨的呼吸突然急促："你怎么知道...地下三层...但那里有军方..."她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黑色黏液从鼻腔滴落在程野的战术背心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程野的耳机突然爆出毒蛇的怒吼："撤退！
全部撤退！
地下一层有东西在吃人..."通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
配药室的玻璃突然爬满蛛网状裂纹，程野把妹妹塞进不锈钢器械柜，转身时复合弓己经拉满。
窗外倒吊下来的生物让他呼吸停滞——那东西长着张教授的脸，但脖颈以下全是蜈蚣般的节肢，胸前黑星印记正分泌着荧光黏液。
箭矢穿透变异体眼球的瞬间，整面玻璃轰然炸裂。
程野护住头脸滚到墙角，摸到程小雨掉落的门禁卡，上面印着L3-7 RX项目组 程小雨。
前世军方绝密档案里提到的零号病人，就出自这个实验室。
"哥...你的手..."程小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程野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变异——皮肤下浮现蛛网状的蓝光血管，指甲变成半透明的尖锐角质。
但更可怕的是，挂钟的滴答声在他耳中放大成雷鸣，而腕表显示的时间比手机快了十三分钟。
医学院突然响起防空警报，程野知道这是军方接管的前奏。
他扯下窗帘裹住程小雨，踹开通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
当两人坠入黑暗的瞬间，程野看清了走廊尽头涌来的东西——那不是丧尸潮，而是成千上万只胸前带黑星印记的乌鸦，它们正在啄食变异体的眼球。
地下三层的金属门比银行金库还厚，程小雨的门禁卡触发了虹膜扫描。
气闸门开启的刹那，程野的匕首己经抵住里面研究员的咽喉。
"RX-7在哪里？
"程野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白大褂下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他颤抖的手指指向某个培养舱。
程野的血液瞬间结冰——两米高的圆柱体里漂浮着个浣熊胚胎，胸前黑色星云印记与程小雨掌心的溃烂一模一样。
"不是病毒...是共生体..."程小雨突然挣脱程野，扑向控制台疯狂输入代码，"它们需要特殊宿主...哥你手上的变化就是..."警报声突然变成尖锐的蜂鸣，培养舱里的液体开始沸腾。
年轻研究员突然诡异微笑："太晚了，7号己经选定你妹妹..."他的嘴角撕裂到耳根，舌头变成分叉的黑色触须刺向程小雨。
程野的军用砍刀斩断触须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
备用电源启动时，培养舱己经空空如也，地板上残留着带黑星印记的湿漉漉爪印。
"它在这里。
"程小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但音调变得陌生而重叠，"在我们中间。
"程野转身时，看见妹妹的瞳孔分裂成六边形复眼，而自己的影子在墙上长出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