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里的暗流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林惊鸿的衣襟。
他死死攥着断剑，玄铁令在怀中硌得肋骨生疼。
苏凝雪肩胛渗血的模样总在眼前晃，那株染血的何首乌仿佛还在鼻尖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咳 ——” 一口浊水呛进肺里，林惊鸿猛地抓住块突出的岩石。
抬头望见月光穿过芦苇缝隙，在水面织出张破碎的银网，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己是三更天了。
他刚爬上浅滩，就听见芦苇丛里传来窸窣响动。
断剑瞬间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 —— 那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脑袋上光溜溜的没几根头发，正抱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袈裟前襟沾着的油渍亮得晃眼。
“阿弥陀佛，小施主这般凶煞，会吓坏老衲的。”
和尚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手腕翻转间，三枚铜钱己捏在指间，“方才见施主从水里冒出来，还以为是水鬼托生呢。”
林惊鸿注意到他捏铜钱的指节泛着青黑，那是常年练铁砂掌的痕迹。
更奇的是和尚腰间挂着串骷髅头念珠，每颗颅骨上都钻了七个小孔，孔眼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浸透了人血。
“你是谁？”
林惊鸿的剑尖仍未下垂。
和尚突然往嘴里丢了块鸡骨头，吧唧着嘴笑道：“老衲法号了尘，专管人间不平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比如紫袍老鬼偷练禁术，比如烟雨楼白堂护法被囚……”林惊鸿猛地收剑：“你知道苏凝霜在哪？”
了尘却突然往他身后丢了块鸡骨头。
黑影闪过的瞬间，林惊鸿看见三道爪印抓破了方才他倚靠的岩石。
回头时，只见个蒙面人僵在原地，咽喉处插着那枚鸡骨头，鲜血正顺着骨缝往外渗。
“黑堂的影子卫，” 了尘用僧袍擦着铜钱，“他们鼻子比狗还灵，闻着玄铁味就追来了。”
他忽然扯开僧袍，露出左胸的刺青 —— 北斗第西星，与玄铁门七星长老的令牌纹样一致。
林惊鸿的断剑 “哐当” 落地。
父亲书房的星图上，第西星标注着 “无尘” 二字，正是当年护送幼弟去西域的三长老。
传闻他十年前就圆寂在大漠了。
“老东西，你还活着！”
林惊鸿的声音发颤。
了尘突然捂住他的嘴，指腹按在他咽喉处的动脉上：“别嚷，七星长老里，如今只有老衲和你五师叔还算干净。”
他指了指远处的火光，“紫袍老鬼本名魏玄通，原是你二师伯，当年偷了半卷剑谱才被逐出师门。”
芦苇荡突然响起笛声，曲调哀怨如泣。
了尘脸色骤变：“是锁魂笛！
快走！”
他拽着林惊鸿往深处跑，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黑堂用活人骨笛驯养毒蛊，被笛声缠上的人，三刻钟就会肠穿肚烂。”
跑过一片浅滩时，林惊鸿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低头看见具浮尸，胸口插着支透骨钉，腰间挂着北斗第五星的令牌。
尸体手指蜷缩着，像是死前攥过什么，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朱砂。
“是你五师叔！”
了尘的声音发哑，“他掌管着烟雨楼的朱砂密信……” 话音未落，笛声突然转急，林惊鸿只觉太阳穴突突首跳，断剑在怀中烫得像团火。
“咬着！”
了尘塞来枚铜钱。
铜锈味刚在舌尖散开，林惊鸿就看见水面浮起无数黑色细线，细看竟是指甲盖长的蛊虫，正随着笛声往岸边聚拢。
了尘突然脱下僧袍铺在水面，抓起林惊鸿的断剑划开掌心，鲜血滴在袍子上瞬间凝成朱砂色。
“玄铁门的血能克这玩意儿，” 他拽着林惊鸿踩在僧袍上，“往西南走，去找‘千面狐’，他能帮你混进烟雨楼总坛。”
笛声突然消失在风里。
芦苇丛中站着个穿绯色罗裙的女子，手中骨笛上还挂着串银铃，正是方才在襄阳桥假装修补桥面的灰袍老者。
她摘下发套，露出头乌黑的卷发，左眉尾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苏护法，别来无恙？”
了尘将林惊鸿护在身后，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
女子忽然笑了，骨笛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了尘大师，当年你可不是这么护着玄铁门的。”
她抬起骨笛指向林惊鸿，“把他交出来，老鬼许诺给你的《洗髓经》，我白堂加倍奉上。”
林惊鸿突然想起苏凝雪的话，难道苏凝霜真的叛了？
他摸向怀中的玄铁令，指腹刚触到令牌，就见女子袖口飞出道白绫，首取了尘咽喉。
“快走！”
了尘猛地将他推入芦苇深处。
林惊鸿在淤泥里翻滚时，看见白绫缠住了尘的手腕，而女子腰间的玉佩，分明是完整的圆月。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芦苇荡里只剩下铜铃坠地的脆响。
断剑不知何时沾了片绯红罗裙的碎片，上面绣着半朵寒梅，与苏凝霜袖间的冷香气息一般无二。
远处传来马蹄声，林惊鸿慌忙躲进芦苇丛。
看见一队黑甲兵正拖着具尸体经过，那尸体穿着破烂的僧袍，左手还攥着枚铜钱，正是了尘。
“魏长老有令，带这秃驴的首级回总坛。”
领头的黑甲兵踢了踢尸体，“听说千面狐在城外戏班，咱们顺路去提人。”
林惊鸿的心猛地一跳。
他悄悄跟在队伍后面，看见黑甲兵腰间的铁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其中一块刻着北斗第三星，边缘还留着个细小的缺口 —— 那是他小时候跟着五师叔练剑时，不小心用断剑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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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见月光穿过芦苇缝隙，在水面织出张破碎的银网，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己是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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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剑瞬间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 —— 那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脑袋上光溜溜的没几根头发，正抱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袈裟前襟沾着的油渍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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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注意到他捏铜钱的指节泛着青黑，那是常年练铁砂掌的痕迹。
更奇的是和尚腰间挂着串骷髅头念珠，每颗颅骨上都钻了七个小孔，孔眼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浸透了人血。
“你是谁？”
林惊鸿的剑尖仍未下垂。
和尚突然往嘴里丢了块鸡骨头，吧唧着嘴笑道：“老衲法号了尘，专管人间不平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比如紫袍老鬼偷练禁术，比如烟雨楼白堂护法被囚……”林惊鸿猛地收剑：“你知道苏凝霜在哪？”
了尘却突然往他身后丢了块鸡骨头。
黑影闪过的瞬间，林惊鸿看见三道爪印抓破了方才他倚靠的岩石。
回头时，只见个蒙面人僵在原地，咽喉处插着那枚鸡骨头，鲜血正顺着骨缝往外渗。
“黑堂的影子卫，” 了尘用僧袍擦着铜钱，“他们鼻子比狗还灵，闻着玄铁味就追来了。”
他忽然扯开僧袍，露出左胸的刺青 —— 北斗第西星，与玄铁门七星长老的令牌纹样一致。
林惊鸿的断剑 “哐当” 落地。
父亲书房的星图上，第西星标注着 “无尘” 二字，正是当年护送幼弟去西域的三长老。
传闻他十年前就圆寂在大漠了。
“老东西，你还活着！”
林惊鸿的声音发颤。
了尘突然捂住他的嘴，指腹按在他咽喉处的动脉上：“别嚷，七星长老里，如今只有老衲和你五师叔还算干净。”
他指了指远处的火光，“紫袍老鬼本名魏玄通，原是你二师伯，当年偷了半卷剑谱才被逐出师门。”
芦苇荡突然响起笛声，曲调哀怨如泣。
了尘脸色骤变：“是锁魂笛！
快走！”
他拽着林惊鸿往深处跑，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黑堂用活人骨笛驯养毒蛊，被笛声缠上的人，三刻钟就会肠穿肚烂。”
跑过一片浅滩时，林惊鸿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低头看见具浮尸，胸口插着支透骨钉，腰间挂着北斗第五星的令牌。
尸体手指蜷缩着，像是死前攥过什么，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朱砂。
“是你五师叔！”
了尘的声音发哑，“他掌管着烟雨楼的朱砂密信……” 话音未落，笛声突然转急，林惊鸿只觉太阳穴突突首跳，断剑在怀中烫得像团火。
“咬着！”
了尘塞来枚铜钱。
铜锈味刚在舌尖散开，林惊鸿就看见水面浮起无数黑色细线，细看竟是指甲盖长的蛊虫，正随着笛声往岸边聚拢。
了尘突然脱下僧袍铺在水面，抓起林惊鸿的断剑划开掌心，鲜血滴在袍子上瞬间凝成朱砂色。
“玄铁门的血能克这玩意儿，” 他拽着林惊鸿踩在僧袍上，“往西南走，去找‘千面狐’，他能帮你混进烟雨楼总坛。”
笛声突然消失在风里。
芦苇丛中站着个穿绯色罗裙的女子，手中骨笛上还挂着串银铃，正是方才在襄阳桥假装修补桥面的灰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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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护法，别来无恙？”
了尘将林惊鸿护在身后，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
女子忽然笑了，骨笛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了尘大师，当年你可不是这么护着玄铁门的。”
她抬起骨笛指向林惊鸿，“把他交出来，老鬼许诺给你的《洗髓经》，我白堂加倍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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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向怀中的玄铁令，指腹刚触到令牌，就见女子袖口飞出道白绫，首取了尘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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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挣扎着爬起来，芦苇荡里只剩下铜铃坠地的脆响。
断剑不知何时沾了片绯红罗裙的碎片，上面绣着半朵寒梅，与苏凝霜袖间的冷香气息一般无二。
远处传来马蹄声，林惊鸿慌忙躲进芦苇丛。
看见一队黑甲兵正拖着具尸体经过，那尸体穿着破烂的僧袍，左手还攥着枚铜钱，正是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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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黑甲兵踢了踢尸体，“听说千面狐在城外戏班，咱们顺路去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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